“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这是佛教禅宗六祖慧能的一首著名的偈贴。传说当年六祖在黄梅禅寺弘忍禅师处学法，上座大弟子神秀写下一偈贴于墙上，偈曰：“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慧能听后，便请人代写了上面那首著名的偈子亦示于墙上。五祖闻之，将偈擦掉，并说：“亦未见性。”众人以五祖话当真。次日，五祖避开众人，来到碓坊以手杖三敲碓头而去。慧能领悟五祖之意，遂于三更时分入五祖静室。五祖给慧能讲《金刚经》，并将禅宗信物———袈裟钵盂传给慧能，从此慧能便成为禅宗第六代祖师。

    看了这个故事，不禁想起《西游记》中著名的一段猢狲学艺的故事，孙悟空拜菩提祖师学法，亦是三更之时入静室传授衣钵，可惜悟空不是慧能，本性难改，于是才有了后来大闹天宫、西天取经的种种神奇传说。而六祖慧能虽一生传奇，跌宕起伏，历经曲折艰辛，最终却成就了一代禅宗领袖。

    禅宗是中国的独创，是典型的中国化佛教。印度佛教只有禅学，没有禅宗。相传当年达摩从印度来到中土，提出一种新的禅定方法。达摩把他的这一禅法传给慧可，慧可传给僧璨，然后传道信、弘忍。弘忍之后分为南北二系，神秀在北方传法，建立北宗；慧能在南方传法，建立南宗。北宗不久渐趋衰落，而慧能的南宗经弟子神会等人的提倡，加上朝廷的支持，最终取得了禅宗的正统地位，从而成为中国佛教的主流，慧能也因而成为禅宗实际上的创始人。由于从达摩到慧能经过六代，所以传统旧说将达摩视为“初祖”，而慧能便为“六祖”。

    在韶关市曲江县的曹溪之畔，座落着有“南粤第一宝刹”之称的南华寺。南华寺又被称为佛教禅宗的“祖庭”，便是因为六祖慧能曾在此处坐禅长达36年，又得法弟子43人，传播各地，影响不断扩大，形成曹洞、云门、法眼、临济、伪仰五大门派，是为“一花五叶”，并传播海外。公元9世纪，传入朝鲜；公元12、13世纪，又传入日本，成为这些国家佛教的主流。后来又传至东南亚和欧美等国，现在每年都有大批国外的佛教徒来南华寺朝拜祖庭。

    在南华寺的六祖殿，至今仍保存着六祖慧能的真身。香烟袅袅的宝座之上，六祖宝相庄严，眼观鼻、鼻观心，世世代代端坐在那里。1200年的岁月匆匆流逝，唯有禅宗精妙的教义伴随着他的形象，永世长存。传说六祖在圆寂的前一年，命他的门人前往他的家乡新州国恩寺建塔，然后他身披袈裟，不吃不喝，在那里的神龛里打坐入定，最终圆寂。他的弟子便在他的身上涂上一层又一层的生漆，并经过保存处理，最终形成了我们今天看到的六祖“真身”。

    而六祖真身是如何又搬到南华寺的呢？他的门徒们曾经为此争论不休，国恩寺是他的家乡，又是坐化之处；而南华寺是他坐禅的祖庭，选择起来倒也为难。这时有位弟子福至心灵，认为师父圆寂之时面向哪里，真身便应该安放在那里。“面向”便是“心向”，是六祖无言的吩咐，因此六祖真身便同祖庭一起万世长存了。

    南华寺之所以名扬海内外，与六祖在此创立了禅宗是密切相关的。禅宗的产生和建立，是中国佛教两千年所发生的最大的事件。慧能当之无愧地成为佛教禅宗的领袖，由他的徒弟法海等人（不知是不是《白蛇传》里的那个法海，嘿嘿）记录整理的《坛经》，至今仍保存在南华寺的藏经阁。这是中国的第一部佛经，也是唯一的一部由中国人写的佛经，而且是一部自成体系的思想著作。中山大学教授黄伟宗曾指出，慧能所构成的学术思想，既体现了禅宗教派的思想体系，又与孔子的儒学、老子的道学明显不同自成一格，故而被成为禅学，因其在世界上具有普遍性影响，又带有明显的东方文化色彩，故尊称他为世界著名的思想家之一。如今在英国大不列颠国家图书馆广场，矗立着世界十大思想家的塑像，其中就有代表东方思想的先哲孔子、老子和慧能，并列为“东方三圣人”。

    宋代大文豪苏轼曾有诗言曰：“永香知是曹溪口，眼净同盾古佛衣。不向南华结香火，此身何处是真依？”当此红尘碌碌，物欲横流，人与自然的分离，欲望的升腾，尘世的喧嚣，让人活得倍感负累、心为形役之际，我亦不禁想问一句：此心何处是归程？

    菩提树下，明镜台前，我抬眼问佛，佛自拈花微笑。
    2005-2-20

南华寺大门

曹溪

放生池

藏经阁

灵昭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