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蜗居最近的一个市场叫民族东市场。同住的女孩领着我穿过繁闹的女人街,过一个路口,再前行五六十米,粮油杂货都有了买处。女人街是部分旧城区改造而成的商业街,路不宽,绿树成荫。这里的商铺大都小巧玲珑,却各有特色。街上车辆来来往往的络绎不绝,颇为热闹。人行道窄窄的,借各家门前一小块檐下为过廊。
敬告:本文版权归中山网所有,转载时请注名出处,必须保留网站名称、网址、作者等信息,不得随意删改文章任何内容,我社将保留法律追究权利。 Http://www.zsnews.cn 这样的喧闹中通行多日,便有些倦了,很自然地起了另辟蹊径的兴致,想要看看街后的小巷将通往何处。小巷名叫治安街,与弓箭巷隔路相接。横插的水关街将两截巷子断得毫无纷争,走到弓箭巷的尽头,穿过马路,便站在治安街的一头了。

牌坊很老,字很旧
走几步,看到灌木丛中的垃圾房,连着一堵简易的围墙,蓝色的铁皮护着里面探出头来的芒草。右边有一处豁口,张望着女人街的风情,像偷窥的眼。行人不多,单车寥寥,应该能通向市场。
咦,这蓝色的铁皮后面有一片老屋顶呢。青砖屋墙侧着身,看上去是处大宅院。朝着东南方,门应该是临街的吧?走上前去,如愿地看到一个牌坊,上面有朱红石刻:永安里。牌坊很老,字很旧。里面是一个院子,赫然立着两幢楼房,四户人家,极为齐整端庄。一楼是明清时期的岭南民居式样,线条简洁。厚实的前墙足有三米多高,无窗;正中是常见的大红木栅门,外附一米多高的雕花门,威严中有几分亲切。走进去,透过栅栏看到里面的中堂摆设和神龛,纯粹的传统风格,给人一种神秘而庄重的感觉。楼层间有石灰线雕相隔,上面一层是典型的南洋风格。房体深入几许,大大方方地让出一个阳台,石扶栏邀请阳光驻足,颇为典雅。屋顶也不是常见的人字结构和木瓦用料,沿房顶砌上一圈与阳台一致的石柱栏,便是一个规整的露台,潇洒地收了顶。
我惊讶于这种中西合璧的建筑竟然将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统一得如此和谐。传统岭南民宅因为欧式元素的加入不至于太古板乏味,侨式洋楼纳入传统之中又不至于太轻俏。结构上遵循了东方建筑中的对称与方正原则,外观显得疏朗大方,极为赏心悦目。加上楼高墙厚造出的气势,派头十足。
楼间通道形成一节窄巷。走进去,踩着斑驳的石板,伸手便可触及两边的古旧青砖,让人屏息蹑足,怕惊动了栖息其中的岁月精灵。侧面的墙上有窗,窗位开得极高。仰头可以看到里面的一段木制楼梯,在黑暗中益发显得神秘。窄巷长约20多米,然后是结构一模一样的两幢四户,整整齐齐地并排着,通道却被截住了。回头细看那连在一起的墙身和起伏的屋顶,前门到后院,竟有20多米深,算得上是座标准的深宅大院了。不事张扬的正门,将恢弘谦逊地掩起。我想,当时建屋之人不是富甲一方,就是名绅望族吧。经历了上百年的风雨冲刷,大气依然。
在那之后的一段时间里,永安里成了我的秘密花园。买米买菜路过,少不了几番张望。闲来无事时,也会踱到那里去发发思古之幽。老屋大都还有人居住,因而并不显得颓败,前院的花草被拾掇得繁茂井然。奇怪的是,我常往常入,竟没有遇到过住在里面的人,想表白一番艳羡的心愿终究没能实现。
永安里的端庄大气让人难以割舍。搬家后,我还经常伺机绕道“经过”这里。从别处来了同道友人,也不忘带他们来这里转转。为了写这篇文章,我特又骑车去重温了一下我们的友谊。离去时,发现它的右侧也连接着蓝色铁皮的简易墙,上面居然也有芒草适时地长着。我突然很担心,那两道蓝色的后面会生出什么新物来“凌辱”永安里的美。曾经的芳邻老屋已经湮灭,我想象不出那蓝色铁皮的后面能生长出什么比蓝天和荒草更为适合的同伴。望望屋顶上那片同样微微泛色的天空,永安里,连孤独都难以为继吗?
狭长的窄巷
前院的花草被拾掇得繁茂井然
|